梵音谷中风云暗涌。沉晔踏入阿兰若府邸后,终日眉峰紧锁,于亭台楼阁间踽踽独行,观池鱼而凝目,抚琴弦却无音。侍女们悄声议论,说这位素来冷峻的晔公子,近日周身寒意更甚,连园中曼珠沙华都似染了霜色。
原是沉晔查探阿兰若梦境之事遇阻,旧事如藤蔓缠心。他独坐水榭时,常执一枚褪色的玉簪出神——那是阿兰若幼时遗落之物,簪头并蒂莲已磨得温润,却照不亮眼底深潭。
恰逢连宋(陌少)踏月而来,见沉晔这般情状,折扇轻叩掌心:“这闷葫芦再不出声,怕是要化作阿兰若梦境的石像了。”转身便寻到正忙着给帝君做蜜糖的凤九,将青玉笔递过:“九丫头,且用你青丘的桃笺,代我给那倔石头写封信。”
凤九咬着笔杆犯难,忽见窗外佛铃花簌簌而落,灵机一动。雪浪笺上渐渐现出秀逸字迹,开头便是:“沉晔君见字如晤。近日见君独饮忘川水,可是想学幽冥司的鬼使?”笔锋一转,又写:“阿兰若殿下若在,定要将那造梦的法器塞进你怀里,骂句‘呆子’。”末了添上陌少的口信:“三殿下说他新得了东海的浮生醉,埋在阿兰若故居的凤凰树下,问你敢不敢共饮。”
信使化作青鸟衔书而去时,沉晔正站在阿兰若的剑舞坪上。展信那瞬,风忽然卷起满地赤红花瓣,恍惚竟似当年红衣少女练剑时搅动的流光。他指尖抚过“呆子”二字,冰封的唇角,终于泻出一丝极淡的,春日解冻般的涟漪。
而此刻的陌少,正躲在云头上偷看,摇扇轻笑:“这青丘的小帝后,倒是比司命的命格簿还管用。”